“十五五”绘就新图景 中国汽车产业下一站“不止于行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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证券时报记者 王小伟

3月北京，春潮涌动，万物竞发。在全国两会的会场内外，汽车产业的未来图景正被一笔笔勾勒得愈发清晰。

“步入‘十五五’，汽车产业的战略定位迎来全新升级，不再只是交通工具，更是能源革命的核心节点、人工智能的最大应用场景，肩负着从汽车大国迈向世界汽车强国的核心使命。”这是全国人大代表、长安汽车董事长朱华荣对中国汽车产业的新判断。

这恰如一个时代注脚。从智能驾驶到产业链共进，从“移动终端”到“物理AI”，曾经冰冷的机械躯壳，正在进化为有温度的“智能体”；曾经的公路行者，也在把目光投向更广阔的边界。中国汽车产业的下一站，早已“不止于行”。

智驾升维：

从技术跨越到制度破冰

智能驾驶正成为新一轮科技革命与产业竞争的战略制高点。多位代表委员的建言不约而同指向同一个关键词：制度供给。

朱华荣高度关注自动驾驶发展。在他看来，当前是我国自动驾驶产业从“示范”“试点”到“规模化商业应用”及走向全球市场的关键阶段，亟待制度供给与法律保障。他建议，加快修订《道路交通安全法》及其实施条例，允许自动驾驶汽车规模化应用。在保障安全的情况下，解决自动驾驶规模化商用与上路通行的合法性问题，让先进技术真正用于提升驾驶安全与通行效率。

面对国内高级别自动驾驶面临着法律法规未放开、基础设施一体化不足等问题，全国政协委员、恒银科技董事长江浩然建议，有必要重点推动《智能网联汽车道路测试与示范应用管理规范（试行）》的修订工作，鼓励地方先行开展试点探索。

在智驾这一共同议题下，技术路线的分野亦在今年两会期间悄然浮现。一方面，长安、北汽已获得国内首批L3级有条件自动驾驶车型准入许可，2026年成为真正的“L3量产元年”。而以小鹏汽车董事长何小鹏为代表的“跨越派”也在呼吁简化L3中间环节，推动政策与法规从L2向L4直接跨越。

自动驾驶的商业化提速，其影响早已溢出汽车产业本身，还有望深刻重塑通信、交通乃至社会治理的底层逻辑。

例如，随着L3级以上自动驾驶进入商业化落地关键期，汽车对数据传输能力的要求正逼近传统技术的物理极限。全国人大代表、中国信科工程师刘武建议，加快推进车载光通信产业化发展，通过“光纤上车”破解智能网联汽车的“带宽焦虑”，推动光电子与汽车两大万亿级产业深度融合。

小米集团创始人雷军的数项建议同样聚焦智驾及其周边生态。在他来看，应加快建设汽车智能化技术标准，优化机动车驾驶考核项目；完善多方协同治理体系，共建智驾时代交通安全体系。

价值回归：

“反内卷”让产业链“呼吸”

如果说智驾建言指向的是未来，那么针对“内卷式”竞争的集体反思，则直击当下汽车行业最深的痛点。

今年政府工作报告首次明确提出“深入整治‘内卷式’竞争”，对于汽车产业来说切中肯綮。全国人大代表、骆驼股份董事长刘长来表示，汽车行业过度“内卷”，导致整车企业将价格战的压力向上游零部件企业转移，付款周期拉长，零部件企业应收账款普遍承压，利润水平下降。“这不仅仅是账期问题，也可能带来产业生态的恶化。”

全国人大代表、奇瑞控股集团董事长尹同跃也直言：“‘内卷’是违反企业家精神的，我们不能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。”

在主机厂话语权强势的格局下，如何让产业链顺畅“呼吸”？刘长来建议，将账期治理从“重点企业示范”走向“全行业制度化约束”，明确以“货物交付验收”为起算点，并严格限定支付结算方式。朱华荣则从宏观视角提出，应通过数智化转型实现降本增效，适时出台优势企业兼并重组专项政策。

“反内卷”不是为了保护落后，而是为了让优质能优价，让合理利润回归，从而守住制造业的根基。正如全国政协委员、吉利控股集团董事长李书福所言：“我们不打价格战，要打技术战、品质战、品牌战。”

边界扩围：

从移动终端到物理AI

纵览今年全国两会的汽车建言，一个显著特征是：产业的边界正在被重新定义。更具想象力的概念开始进入公众视野――“物理AI”。

何小鹏这样描绘未来：当数字世界的AI能力与物理世界的汽车、机器人深度融合，将催生出“物理AI”。智能汽车、飞行汽车、人形机器人，都将成为具有感知、理解与行动能力的智能体。这一构想，恰与政府工作报告中关于培育发展具身智能、脑机接口等未来产业的部署遥相呼应。

事实上，汽车与机器人已成为不少头部企业布局AI战略的双翼。车企的竞争焦点，正从传统的机械素质比拼，转向AI、智能化等新的决胜点。

另一方面，低空经济的定位亦迎来跃升。从“新增长引擎”到“新兴支柱产业”，连续三年被写入政府工作报告的“低空经济”，正在打开新的增长空间。而汽车，既是新能源的载体，也是大模型的试验场，更被视为低空经济不可或缺的“地面母港”。

雷军建言中关注人形机器人的工程化落地，认为当前仍处于“学徒工”阶段，亟需加快突破以形成规模化量产能力。何小鹏则建议设立国家级研发基金，鼓励端侧大模型研发，让人形机器人真正走出实验室；同时呼吁下放空域管理权限，明确飞行汽车的税收归类，为产业起飞扫清政策障碍。

从公路到天空，从机械到AI，中国汽车产业的下一站，将不再是单一的交通工具，而是能源、信息、智能的交汇点；它不再止于行，更在于智；不再囿于路，更志在苍穹。这是一场由内而外的进化，也是一次面向未来的起跑。